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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婚礼来自一场告别仪式

Connie/女同志、基督教长老教会医院职员

 

我是一个不勇敢的女同志,在与伴侣交往的第15年,举办了属于我们的婚礼,如同一般的婚宴充满亲友们的祝福,差别是至今仍无任何法律效力。其实,鲜少人知道那天的浪漫婚礼背后的原因是来自一场椎心刺骨告别式。

 

那天话筒中,听到最熟悉的声音说着陌生的颤抖字句。另一半告诉我她的哥哥工作发生意外坠楼了!此刻因在职场中并未出柜的我们,无法像异性恋一样以配偶身分真实的表达事件的严重和紧急。接电话的同事平淡的转达「妳的朋友说有急事请回电」。我只能想尽办法放下手边的工作赶过去,却无法让同事理解这等同于你们的老公或是老婆家那样的急迫且重要。

 

匆忙抵达后,看到一辈子忘不了的鲜血和白布以及听到她哀痛至极地哭声撕裂着我的心,然而这只是悲伤的开始。因工安意外所以除了警察还有劳工局、刑事鉴定、法医、殡仪馆……等等,一次次的询问「你是家属吗?」然后就没有下文。警察拉着她姊夫到旁边说话,殊不知哥哥的病史我比较清楚近况也熟悉,当需要填写数据时也大声的喊着「请家属过来一下」,看着姊夫填错地址只能在旁提醒「巷弄忘了!」除了难过的心情还夹带了莫名的委曲,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吗?十多年的交往明明我清楚也关心这一切,但在那当下我的身分却让自己成为一个最靠近的陌生人。

 

她的父母对我俩的关系是没有干预的心照不宣,但也清楚表明无法接受同志恋情。我们一直珍惜着这样的彼此尊重及对父母的疼惜,维持低调不张扬。以致于当面对年迈的父母时成为无尽的煎熬。

 

实在不忍心让已80岁的长辈在承受着丧子之痛时还看到面前的女儿是同志。此时,我看着携手生活多年的挚爱在面前难掩悲伤痛哭落泪,却没有勇气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甚至当父母靠近时我们会放掉想紧握着的手。他们的眼泪让我们用尽全力的压抑彼此的关爱,是心甘情愿的决定却也是如此煎熬的无奈。

 

无数次的丧礼琐事和祭拜习俗都不断的提醒我是局外人,每次的仪式也只能用自己的休假和各种理由情商同事换取陪伴前往的机会,习俗中长辈不能送晚辈,又因姊姊是基督徒。我们便参与了每个细节和仪式,每天下班后到灵前上香或需配合诵经到夜晚我都没有缺席。到了白天上班只能强打起精神淡淡的说最近没睡好,殊不知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上的负荷几乎快把我淹没。

 

终于到了告别式,借着帮忙张罗签名台的名义参与其中,她站在最前面家属答谢致意,我在最外面大门口往里头张望。捱到中场休息我们终于靠近彼此,在厕所的小隔间里她抱着我痛哭失声,把整个早上佯装镇定的面具卸下哭得好脆弱好难受,泪水从我的左肩一路湿到胸口。我心想,为何我们的悲伤要躲在幽暗的厕所隔间里才能真实的抒发?

 

擦干眼泪整理情绪为的是不愿父母担心,量好「朋友」的距离走出去,不让外人有任何耳语或施以异样眼光。当下悲伤至极椎心刺骨的痛,直到后来才惊觉是来自于社会的歧视和不平等,让两个受伤的心有更多的委曲和煎熬。

 

感慨生命的无常,我们决定举办婚礼,聊天时友善的异性恋朋友说:「其实你们和我们都一样,不过就是差一张纸」。

 

是啊!好希望真的只是单纯的差一张纸,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并不觉得需要靠「结婚证书」来维持感情或是证明什么,但在我工作的医院里以及需要法律保障的诸多现实中,那单薄的结婚证书却有保障我们基本人权的效力,是异性恋理所当然享有却想象不到的实质帮助。

 

同志婚姻平权并不代表同志都想(敢)走入婚姻,而是藉由法律的规范引领社会风气,减少歧视。有人说同志在台湾没有任何不平等?事实是,对于交往近二十年的我们都还紧张着若立法通过真的敢去登记吗?也许是主管的反同言论和自己的不勇敢,整个不友善的环境让我们无法面对群众大声疾呼这样的需求,反而总是看到有心人士利用媒体大张旗鼓的污蔑同志。同志没有要求任何不一样的特权,努力争取的真的只是希望和大家都一样,一样平淡、一样平等的生活,仅此而已。

 

歌手蔡依林在歌曲《不一样又怎样》MV中,与演员林心如扮情侣。资料照片

原文链接:
http://m.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forum/20161209/1007831/%E6%88%91%E5%80%91%E7%9A%84%E5%A9%9A%E7%A6%AE%E4%BE%86%E8%87%AA%E4%B8%80%E5%A0%B4%E5%91%8A%E5%88%A5%E5%BC%8F

这里有一篇台湾关于同志婚姻的故事文,是一个拉拉讲述自己为什么期盼同志婚姻合法的故事,已经和原作者联系啦~可以转发。